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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《黑虎》  

2013-08-04 17:30:13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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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    虎

文:山妮

         小时候没有什么朋友,便和猫呀狗呀甚至于和牛的关系特别好。如果你到一农家小院见一小女孩坐在凳子上,左边一只黄白相间的猫,慵懒地躺在地上,半眯着眼睛;右边一条体格健硕的大黑狗,半蹲在地上,吐着舌头。而小女孩正轻巧地拍着狗的头,对他们说着蹩脚的川普,那那小女孩便是我,感觉特像一兽女。可就是那样的我,让我怀念不已。
      后来咪咪死了,大黑狗也离我而去。黑虎是那条狗的名字。那时候家境清贫,一年到头都没怎么吃过肉,要吃,也是腊肉,还是肥的。每天看着桌上一成不变的食物,就难以动筷。奶奶每次都会说,“唉,不能挑食,有吃的咱就吃,别饿着,吃不好但要吃饱。”黑虎倒也挑嘴,饭菜不合他老人家胃口,他嗅了嗅便摇着尾巴,大摇大摆地晃了出去。然后每次饭后我都会语重心长地对他进行一翻心理教育:黑虎,不能挑食,有吃的咱就吃,别饿着,吃不好但咱要吃饱。这时黑虎总像瞪我似的盯着我,戏谑一般,仿佛在说,那你呢。然后拖着他长长的尾巴大摇大摆地晃开。而我总是在后面学着大人叹了叹气摇头道:“你完了,你没救了”。
       虽说如此,但我还是心疼他的肚子。以至于奶奶每次炒好了肥的腊肉,我都会夹上好几块在碗里,奶奶看见十分满意,仿佛看见了我不久后高大强壮以及威猛的样子。可我一出家门就全扔给了黑虎,“喏,吃吧”.这时黑虎总用他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我,然后特兴奋地吃着。
       每次放学回家,家里总没人,我会先找黑虎,只要找到了他,就能找到奶奶拿到钥匙。有一次,我沿着悬崖爬,足足有30米高,下面全是荆棘,若不小心,不死也残了,幸好当时我的身手好。黑虎在悬崖上面看着我,耳朵竖得直直的,像座雕像,动也不动。待我爬上去,他就伸长了舌头,喘着粗气,耳朵也软了下来。他开始在前面带路,跑一段就回头看看我。
      隆冬时节,一买狗的家伙到我家买狗,我死活不让,黑虎也拼死挣扎,任何人都无法给他系上绳子。奶奶对我说,“这是卖给猎人的”,我瞪大眼睛特认真地问了一句:“真的?”“真的”“那他能吃肉吗”“当然能”。我看了看骨瘦如柴的黑虎,“那就卖吧,因为我的黑虎只吃肉”,奶奶把绳子递给我,因为只有我拴得住他,因为他是我的狗。我蹲下,拍拍黑虎的头,“黑虎听话,到另一家你就能吃肉了……”。黑虎从来不会认为我会伤害他……动物便是如此,若相信了一个人就把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那个人。在屋里我对黑虎说了许多离别赠言,他当时盯着他的前脚看,像极了一犯了错的学生接受老师的训示,我当时还满意地想:这狗可教也。当买狗的人拉他走时,他哀号着,爪子使劲儿地抓着地,他回头看向我,眼里盛满了绝望与悲伤,他冲我哀号,我站在门口,却只是冲他点头。我回到屋内,叔叔正在吃饭,他问奶奶为什么卖狗,我天真地答道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吃肉了。“你认为真卖给猎人了吗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我问奶奶,她也不告诉我,那么,我的黑虎,他到底怎么了,他会怎么样?
       邻居家大婶儿说了句,“肯定是拉去屠宰场卖肉,卖给猎人你也信……” 我一下子僵住了,是我啊,是我栓住了他,是我啊,把他送到别人的屠刀下,是我啊,丝毫不顾及他绝望而凄惶的眼神……我跌跌撞撞地向黑虎被拉走的方向跑去,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,我整颗心都在颤栗着,巷子口的风吹得我的心都凉凉的,那是不带有一丝温暖的风,仿佛要把我所能呼吸的空气都卷走……我突然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,黑虎他死了,我把我童年唯一的玩伴搞丢了,是我害死了他。我折回家质问奶奶,她说是为了过年给我买件棉袄御寒。泪水再次决堤,而我却无权责怪奶奶,她是我心里唯一的至亲。
 家人注定是卑微而又伟大的代名词,伟大在于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对你好,可以为你放弃所有,卑微在于,因为太爱,没了自己,忘了付出与回报的平衡。这样一个爱我的人我又怎能伤害。其实我什么都不是,只是仗着她爱我。一件新棉袄一条命,黑虎的命难道已经卑贱到只值60元,一件棉袄的价格。我宁愿不要御寒的冬衣,也不想让他含恨九泉。
       人们经常这样,为了保全自己所爱的人,去伤害别人所爱的人。爱我的为了我伤害了我爱的,说来也实在好笑……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,当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出门,邻居对我说“你家的狗命真大,其它的狗都是一棒毙命,你家的狗打了十几棒才死……” 我如同被雷击中,那是我的狗,那是我的狗,十几棒十几棒,他们也太狠心了吧,我的黑虎,他确实死了。邻居说的黑虎死的时间恰好是我折回家后6分钟后的时间,如果,如果我坚持走下去,黑虎就不会死;如果我不那么懦弱,那么胆怯,说不定能从碗口粗的大木棒下救下他。我明明可以救他的,明明可以的。亲爱的他会不会认为是我害了他,那他该有多恨我,他到底会有多恨呀!而我又是多么的傻,当他用从未有过的极尽悲哀而绝望的眼神望像我时,我就应该明白的。动物是最有灵性的,他怎会不知拉狗人的恶意,然而他最为信任的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……
         我是多么希望有前世今生,祈祷他来世一定投胎做了一只幸福的狗,用他漆黑的眸子向主人讨要吃的。祈祷,他的主人,一定要给他我给不了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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